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喻慧敏 

站在一个古旧的院子里,一个酷似我年少时所住的院子,有人说,再过一天就是冬至了。突然地,我竟然在意起了这个日子,想念着母亲做的那些个糯米的香甜的冬至圆了。

山上的冬天尤显冷僻。这种寒冷我很熟悉,曾一度伴随着我,今天,它竟然又悄悄地挟裹着我,带我走向那一段早已被我忘却荒凉了的岁月里。

趁着灶头正在生火烧饭,趁着马上就要消失的那一抹黄昏余晖,我迈出古旧的四合院台门,沿着门前屋后的那一条狭窄的小路走去。小路弯弯绕绕,直通山野。抬脚没几步,就站在了一丘刚割了稻子的田地上。地上残留着极有规则的一茬又一茬稻桩子,每丘田里都叠着一个稻草亭子,依然守望着田野,这让我想起稻子成熟时沉甸甸的样子,仿佛还能嗅到稻子成熟时的气息。我猜想着,这肥沃的泥土下面是否也藏匿着干瘪了的泥鳅,待来年,犁了田,田里放进水,那些泥鳅就又活了过来,继续着它们的生活。地上刚冒出的紫云英,我们俗称的红花草,叶嫩细小,簇拥着,拿怯怯的眼光看着我这个不速之客。经历一场天寒地冻之后,红花草将热热闹闹地绽放,灿烂芬芳在半山腰上。水沟上架着连接不断的竹子,一根根被剖开的竹心里源源不断地流淌着来自山头的清泉。这是多少年前的泉水啊,还一直在这里奔走不息。周边的竹林静默着,等待着夕阳咣当一声跌落在山的那一边。

寂静中,一股烟草味钻进鼻孔,煽煽鼻翼,多么熟悉的气味!是那些干燥的稻草正在母亲的灶膛里滋滋燃烧着的味道。在寒冷的冬日里,我曾经多么留恋灶膛里的温暖,使劲地拉着风箱,让那些柴火熊熊燃烧,试图烧热透着冷风的房子,烧热冰凉的身体。对面的屋顶上升起了一股淡淡的青烟,似有若无地飘散开来,隐没在渐渐浓密的夜幕中。

我想到白天里村庄的样子。绕着村子走的小溪安静地流动着,村口的风中站立着两三个卖笋干、番薯干、红豆、黑豆等土特产的妇女,笑眯眯地细声地问,要不要买些自家种的土货带回家?你不要,也便不再作声了。她们站在那里就是一种态势,就是一种生活。老人们双手互插在袖筒子里迈出家门,靠在墙脚,悠闲地晒着太阳,这里阳光的味道一定很好。那些鸡慢腾腾地出去找食,有一脚没一脚地在地上扒拉着。鸭们也下水了,梳理着羽毛,再把头绕到脖子上放着,眯缝着细眼歇息了。还有那几条土狗,总是缠在一起追追打打,在地上翻着滚。院墙头的柿子树被北风剃光了头,成了真正的光杆司令,还有几枚鲜红的柿子吊在枝条上,十分醒目。一只鸟影掠过,啪嗒一声,柿子沉重地掉在了地上,开出了一朵水墨浸染般的花。家门口整齐地码放着刚劈好的柴爿,这个冬天虽寒犹暖。宁静,是这个村庄的气质。那些鸡鸭狗都似乎十分淡然,轻轻瞟你一眼,断没有被惊扰之举。

这样安淡的场景,就这么轻易地触动着内心里那一个柔软处。混在了一片暮色中。

这个村庄名叫半山,位于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,一如我曾经的村庄。

当我穿过古老的路廊,想起,自己也是个旅人。无数游子远离故乡,都寻到了自己的所需吗?我们回到这片老旧的时光中,又是为了找寻什么?我们留恋故乡,却又要离开它。我们不断地离开,又不停地怀念。就同故人,就同我昨日的村庄。半山之所以被我们所亲近所喜爱,只因为它唤醒了我们心底温暖的记忆。

半山村坐在半山腰,有八百多年历史了,照旧从容,淡然,述说和表达着一种久远的时光,不为人的舍离而哀愁,不求奢华,无需别人的评论,不在乎别人的喜好,因而没有了诸多的愁结,活在自己的平静中,却分外的踏实。就像一直居住在这个村庄里的那些人。

(作者单位:国家税务总局三门县税务局)


编辑:张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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