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喻慧敏 

走过,路过,看过的风景不少,却很少记住什么。唯独那条临江而建的古街,走过一次,就记在了心里,且时常会想起。

古街是历史悠远的。街道两边的二层木砖屋,保持着明清时的风格,在时光里苍老。门前的红灯笼,回放着曾经的灯火辉煌。门楣上古旧的匾额,门口飘动的幌子,浸染在历史的风情中,继续着由来已久的营生,将人置身于前世今生的恍惚中。

古街是似曾相识的。抬眼处,一间被刷成灰白的破旧老屋,二楼围廊上“毛主席万岁”几个字依稀可辨。楼上楼下四周墙面上,全是似曾相识的过去的人和景。那些黑白的老照片,把过去的时代一下子扯回到你的眼前,恍若昨日的旧人又站在了自己的面前。日子一天天往前走,人也跟着日子一天天地赶路,前进路上,是什么时候开始和曾经的人、事一点点地疏离了呢?

古街是淳朴敦厚的。在一家手工艺品店,我挑了一个木制挖耳勺,却不见店主人。耐住性子等,十几分钟后,门外兴冲冲地进来一个高高大大的小伙子,手里拿着几棵青菜。他就是店主人。我说,你丢下偌大一个店铺,不怕人家顺手拿走东西?他嘿嘿地笑着说,不会吧。一个如此信任来自五湖四海游客的人,他的心胸到底该有多朴实又有多大?

古街是灵动艺术的。被人们废弃的酒吊、猪槽、石磨盘,一段被挖了个凹槽的腐败的木头,旧汽车轮胎,凡此种种,原本待在被人遗忘的角落里、荒野中,被时光所埋葬的旧物,被古街上的店家赋予了新的生命。它们被很艺术地摆放着,盛满泥土或是盛些水,插上一枝干枯的植物,种上一些花花草草,旧物灵动了起来,变得典雅且富有情调。

古街的艺术气息或许跟古街是一条画廊分不开。艺术学校的学生们成群结队地来到这里,分散在不同角落,寻找自己中意的画面,眼前的景物被浓缩在画板上,融合进学生们自己的意念。于是,那些花草、树木、溪流、房屋,以及人、天空和大地都有了自己的灵魂。或许,他们不能成为梵高、莫奈、毕加索,但是,可以肯定,总有一所房子需要这些画的装点。这个世界需要许多画家,画家的使命就是不停地画这个世界。

若是走累了,一家小店门口有几个字提醒你:走过的都是路,坐下来才是风景。小店门口随意地置着一张茶几外加两条木板凳,边上长着一棵树,地上放着几个很艺术的盆栽,一个圆竹箩趴在木板壁上,宾至如归的感觉油然而生。人们走在每天必须走的道上,有时候,我们也需要静静地坐下来,好好地欣赏风景,好好地看看陪伴在身边的人。

一条临江古街,若是没有有些分量的古树的陪衬,那也会逊色不少。好吧,古街的尽头就站着一棵千年古樟,依街临水,恰到好处,像极一个默默无言的守望者。

550米长的古街道不一会儿就走完了。当然,你还可以沿着江边再绕上一圈。看江水流淌,看渔夫撒网,看太阳从江对面的山头升起又落下,看月亮静静地爬上山冈,升入中天……

(作者: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,现工作于国家税务总局三门县税务局)


编辑:张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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